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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章
君昼这次没待多久便匆匆离开了,凤昭幼也没留,只乐得去想这次走都带些什么。她前些时日新得来一套前朝名士钱豫之的画,总共十二卷,是一个系列的山水画,她才只看了一幅,须得带回岐南行宫。这次她回去应是不会轻易回京城,还有些日常用惯了的,都需一并带回去。凤昭幼思量间莫名想起君昼临走前的笑,这次的笑不同以往,刚认识时君昼是皮笑肉不笑,前些时日似乎转了性,笑得稍微走心了些,这次却是有些奇怪,明明眼底带着笑,却偏生黑漆漆的,凤昭幼总觉得他藏了什么……凤昭幼想不出,便姑且放下,左右君昼云祁二人对她无感,且心思不在后院,她离开了他们理应开心才对。
不知为何凤昭幼心底隐隐有些不安,但也没多想,临近酉时她去了趟武场——那是修建宁王府时她皇姐非要加的,盼着她叁五时有空去习习武,增强一下体质。可后来新来的御医给她出诊时说她的体质不宜多动,只可慢慢行走,武场便没了用处。皇姐怕她伤心想将武场改成别的,她看了眼,还是留了下来,心里想的却是难得有一片空地,阳光也好,离藏书楼还近,用来晒书应是极好的。凤昭幼就要去岐南行宫了,想起之前二皇女送给她的几张琴还在武场。她将它们放在武场后面的武器库了。
凤昭幼也没想到刚走到武场竟然遇见了云祁,随后心下了然,云祁本是镇守边疆的小将军,武艺自是极高的,说不定一拳能打死叁个她,自然对宁王府的武场感兴趣了,且她也没禁他们四处走动,看云祁对武场的熟悉程度,应是刚来时就摸过来了。凤昭幼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,白衣银枪,自成一派凛然气势。从初见时凤昭幼就觉得他像傲雪的梅,所以那日她嗅到梅花香以为是云祁,没想到竟是君昼。
没等云祁练完这一式,凤昭幼便朝着武器库的方向去了。进去后四下扫了扫,里边添置了些新的武器,长枪剑戟,应是云祁的。凤昭幼没多看,找到自己放琴的地方,才发觉放的有些高了,她够不着。因着她平日四下走动不喜欢人跟着,子葵也不在,凤昭幼皱了皱眉,随后发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过来,将琴盒单手托下。这臂力……凤昭幼有些艳羡,她两手抱着琴都有些气喘,这人只需单手。凤昭幼回头想看是谁,却因靠得太近转得太快鼻尖撞在那人的胸膛之上……好硬……凤昭幼很少受痛,羽睫已然被浸湿,又因后退的太快,一个踉跄向后栽去,被那人搂住纤腰按了回来,却因另一只手还托着那张琴,重心不稳向后倒去,凤昭幼直直趴在了他的身上,以一副跨坐的姿势,这时那人还没忘护住她,手放在凤昭幼腰间没动。凤昭幼手忙脚乱爬起,揉了揉已然发红的鼻尖,用同样泛着红的眼眸看向那人……那人正是云祁。
云祁从凤昭幼来武场的时候就注意到她了,只见她看了一会儿他舞枪,随后便去了武器库。云祁不知为何停了下来,在后面跟着进了来。
“你胸膛好硬!”凤昭幼先发制人的抱怨着,随后看见是云祁,又觉得不好意思,她堂堂女子,如此柔弱不说,还要被夫侍救,着实有些丢人,可云祁没说话,只淡淡看着她。云祁眉眼较浓,认真看人的时候总会带着不自知的凶,凤昭幼见云祁不理会她,有些怕。她知云祁对她不满,但也总不至于因为她不小心压倒了他就伸手打她吧。
凤昭幼不说话了,只吸了吸鼻子,便手忙脚乱的想起来。云祁身上硬,还穿了一层软银甲,实则是硌疼了她的,尤其是屁股那里,云祁似是在腰间别了匕首,刚刚硌得凤昭幼发疼,估计都青了,回去须得上些化瘀的药。
云祁刚见凤昭幼眸间含泪欲掉不掉莫名想起那日在宫中见到的画面……以至于起了不该有的反应……他素来欲念极轻,否则叁皇女也不会辱骂他不举,可自那日起,他夜夜梦回竹林,可将那金尊玉贵的亲王殿下抱在怀里的不是那个狂徒,而是他……他梦到自己捏住那只极纤细的脚腕,将她扣在怀里,任他索求……
凤昭幼挣扎半天起不来,因为云祁的手还在她腰侧,他不让她起,她便根本没有力气。凤昭幼有些急了:“云公子快放我起来,你腰间别了匕首,硌到我了。”
云祁这才仿佛回神,脸上瞬间染上一抹红晕,随后眼底传来探究。云祁在边关待得久了,身边都是一些糙女人,她们聚在一起不说别的,只说哪家勾栏院的倌儿长得好,物事大,可这位传闻中急色纨绔的宁王殿下甚至不知她挨蹭到的是什么,只睁着那双无辜的眼儿,天真的问他是不是匕首。云祁手下意识用力,按住不断想起来的凤昭幼。
云祁莫名心跳得很快,似是兴奋,似是窃喜,还有多且繁杂的情绪体会不出,只是,云祁自回京之后被压抑了太久,自来郁郁,此时竟升起一些恶劣的心思:“殿下……”云祁声音微哑。
凤昭幼不明所以,只好看向云祁,眼底传来疑惑。
“殿下为何称正君殿下为正君,却称侍身为云公子?”
凤昭幼不明白云祁为何突然问她这个问题,但为了他能放过自己,只好耐着性子答了,语气甚至颇有些和软:“我之前不认识正君,所有只称他为正君。”
“那殿下是认识侍身了?”
凤昭幼摇摇头:“但我知道戍守边关七年的云将军,我不能称你为将军,但至少还能称一句云公子。”
凤昭幼只听一声闷响,是琴盒被放在了地上,那只手搭在了云祁的眼前,他似是笑了几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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